秋日‧傘下
三章－－
「你們快來看，底下那些黑點是什麼啊？」年輕的嘉世隊員伏在飛行機窗邊，向身邊的同僚招著手發出驚呼聲。
聽見他的招呼聲，原本還看著資料的輪迴與嘉世隊員，紛紛好奇湊到窗邊一探究竟。
眾人你推我擠，各個都想看清他口中的黑點為何物？
「那個……是甲蟲嗎？可是我記得這種類型的魔物，只會出現在叢林中，不應該出現在都市街道才對。」一位輪迴的隊員推著鏡框道。
「我們都飛到這高度，那玩意還有拇指大，實體不就好幾公尺高嗎？」
「前面那棟大樓的影子下方還有東西在晃動，裡頭的東西我看不清，你們有人看得出來嗎？」一位身材較嬌小，被眾人擠至最前端的嘉世隊員問。
「好像是……一大群甲蟲！？」發聲的嘉世隊員到抽一口氣。
「我、我這是第一次出任務，隊上發的槍真的管用嗎？」在後方的輪迴隊員摸著掛在腰後的槍套問。
「必須有效，要不然打不死它們，我們可就全都要進他們的肚子當晚餐啦！」
「只是幾隻小蟲而已，隨便一個Ｄ級的哨兵都能獨自拿下，那玩意有什麼好怕？」一位正巧經過的嘉世哨兵聽見他們討論的話題，帶著輕視的目光掃過正伏在窗邊七嘴八舌討論的幾名人類隊員。
「哨兵有什麼了不起？你行你上啊！」
「更難纏的我都殺過，像甲蟲這種東西早就殺的連自己都不記得數量。你們人類要是連這點東西都害怕，就乾脆乖乖待在飛行機裡或基地，做通訊工作就好，省的出來扯我們後腿。」那名嘉世哨兵不屑地道。
「你說什麼！？」他的話激起了眾人的怒火。
「媽的！在基地時我就看你不順眼！」其中一位身材較壯碩的嘉世隊員揪住該名哨兵的衣領，將對方拉近自己。
「要動手來啊，你們一群人還不見得是我的對手呢！」哨兵搭上對方揪住自身衣領上的手，準備作勢要擰斷對方腕骨時，突然感覺肩頭被人拍了一下，右手頓時痠麻無力地鬆開垂下。
「這麼行啊，那以後掃蕩魔物的任務，都讓你一人單獨行動，許朝陽。」不知何時出現的葉修一掌搭在對方肩上，嘴角帶著意味不明的笑意。
「隊、隊長！？我、我才Ｃ級，可沒這麼厲害……我去檢查彈藥！」被葉修點名的隊員自知說錯話，拍開眼前揪住自己衣領的手後，飛快地離眾人的視線前。
見他遠離的背影，葉修才輕拍著那位人類隊員的上臂，安撫對方情緒地道：「你也知道，他才因為向追了兩年的妹子告白，卻遭對方拒絕而失戀，最近動不動就牽怒普通人，何必去招惹他？」
「隊長，是他先對我們挑釁，怎麼能說是我們招惹他？」一旁幫腔的嘉世隊員不滿地說。
「那種垃圾話都能煽動你們，表示你們的定力還不夠，回去看來要多加強這項目的訓練。他雖然有錯在先，但你們若是在這裡私自鬥毆，可是違反隊上紀律。」
「只要能揍那龜孫，寫幾篇檢查我都寫！隊長，人類的力量與體能雖然不如哨兵，但這不代表我打架會輸他！」那名身材壯碩的嘉世隊員不滿地回。
「林恩，力量應該發揮在對抗穹和魔物上，你如果只是缺宣洩體力打一架的對象，降落前我可以當對手和你去訓練室打一場。只是出發前有什麼損傷，影響接下來任務的發揮，後果可要自負。」
「是，對不起，隊長！」回想曾與葉修交過一次手的經驗，林恩瞬間刷白了臉。
「透過嚴格的訓練，人類的體能與反應能力可以達到趨近Ｃ等級哨兵程度，在人數占絕對優勢的情況下，掃蕩魔物或其他團隊任務，都需要人類、哨兵與嚮導三方的分工配合，才能夠順利完成每一次的任務。」
「隊長……」「首席……」
「明白這道理的話，都趕緊去準備吧。馬上要到達降落地點，在這座廢棄都市裡的魔物，可不是只有甲蟲而已。」
「是！」眾人整齊一致地行過軍事禮後，紛紛散去各自檢察儀器設備與武器。
看著一行人類隊員離開的背影，葉修的眼神中帶有幾分複雜的情緒，輕嘆了口氣。
＊＊＊
飛行機緩緩降落在舊市區中心的廣場公園，走出甲板的許多隊員都是第一次參加探查任務的新進成員，臉上滿是緊張與興奮的神情。
待全數人員整隊完畢，葉修緩步走向隊伍前端，點開通訊手環將相關資料投射在空中，他清了下喉嚨。
「這次任務以五人為一小組單位，分組的名單和集合時間都輸入在每個人的終端手環，相信各位應該都看過，還沒看的人可以在出發前趕緊看一下。任務的內容是要找到失蹤的藍雨隊長以及其同行隊員，有沒有人有問題？」
「報告首席，資料裡沒有提到各小組該往何處搜查？」一名新入隊的輪迴哨兵舉手發問。
「喲，你這個問題挺好，」葉修隨手掏出胸前口袋裡的一根菸點燃，輕輕吸了一口，「那麼你覺得藍雨隊長會往哪邊去？」
「呃，這……」藍雨隊長是出名的『神龍不見擺尾』型隊長，魏琛若有意躲藏，根本沒有人知道他會躲去哪裡？
輪迴哨兵被葉修一反問，尷尬地縮回了手，現場也陷入一片沉默。
「別想這麼多，覺得該往哪走就往哪去，憑直覺去找就行，他沒有你們想像中的那麼難尋。」
「是！」眾人整齊劃一地回答。
「另外，出發前提醒大家一件事，」葉修的話尾音還未落下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掏出配掛在後腰的短槍，一個回身朝數百公尺外的一個矮樹叢開槍射擊。
當大家還沉浸在疑惑當中，討論葉修朝樹叢開槍的用意為何時，一隻有半個人高的綠色毛蟲突然從樹叢滾出，綠色的血液從他的頭部不斷滲出，眾人陷入呀然一片。
在場近百人不僅只有葉修發現這隻毛蟲的蹤跡，而且還在距離兩、三百公尺遠的地方迅速擊殺目標，所有人頓時感受到Ｓ級哨兵的強大實力。
「這種毛蟲喜歡躲在像那樣的矮樹叢後方，它吐的絲會把人包裹住，待人在蛹中腐化的差不多成肉泥時再食用。這裡的魔物種類多到差不多快能成魔物大全，所以各小組還需要提高警覺，彼此互助啊。」葉修悠悠地將武器收回套中。
「那麼，就地解散，大家出發吧。」
＊＊＊
收起短槍將其插回腰後的槍套，確認方才準備攻擊他的巨型鳥類墜地後，葉修一個翻身向上，站上過去的通訊鐵塔頂端平台。
登上這座廢棄都市的至高點，無比遼闊的視野更能發揮哨兵過人的視力，街道中藏匿的魔物位置一清二楚。
上一次一同登上這座鐵塔尖端的人如今不在身邊，葉修摸著放置在胸前口袋的特殊煙盒，心中閃過一絲感慨。
「還是趕緊找到老魏，回基地摸真人比摸菸好。」他深深吸了口氣，調整著自身的聽、視力，讓感知放大至可控範圍的極限。
雖然Ｂ等級以上的哨兵也能夠在沒有嚮導的情況下自行調整聽、視覺，但精確程度仍無法與嚮導相比擬，且調整的過程中也具有一定的危險性。
耳邊能聽見小至輕風吹過的風聲，大至直徑範圍數百公尺內與魔物交戰時的槍聲，全都能一清二楚地聽見，也正因為大腦接收的資訊量被放大數倍，感知過載的機率也隨之增加。
壓抑著生理上各種的不適反應，巡視著城市的各大小角落，尋找藍雨飛行機的墜落殘骸。
聽覺被放大數倍，自然能聽見自身後傳來攀爬鐵梯的聲音，葉修沒有收回感知，只輕聲道：「想不到還有人會選擇這裡，是沐秋和你說過這裡？」
來者朝維修鐵梯下方開槍，確定攀在鐵柱旁準的蜥蜴型態魔物摔落百公尺下地面後，周澤楷翻身登上鐵塔的平台。
「不，是前輩說過……掌握情報要在至高點，最佳。」收起雙槍，周澤楷搖首。
「回去我得和他說說這事，終於有後輩把他的話聽進去。」
「不是不聽……是上來，難。」
「其實並不難，缺的只是挑戰的勇氣與合作。」在視線範圍內搜索不到飛行機的殘骸，葉修慢慢將感知收回。
「單憑一己之力，那個人若不是能力具有一定水平，即使是哨兵要上來都很困難，何況是嚮導？同時要確保空中對盤旋的魔物不會攻擊自己，還要注意腳底下及潛藏在暗處埋伏的魔物，加上站在至高點容易成為敵人首要攻擊目標。」
「只要合作。」
「沒錯，連普通冒險團都懂的道理，只是不知道為何進入白塔的許多人就不懂？」
沒有加入冒險團經驗的周澤楷不知該如何回答，只能沉默地望著葉修。
「也可能是輪迴沒這樣的矛盾吧？」葉修笑著回過身，指尖向下點了幾下。
鐵塔下方幾名輪迴的人類隊員高舉著雙手不斷揮動，口中喊著因距離過遠而聽不清的話語。
「不，輪迴也有，但不多。」周澤楷搖了下頭，解下掛在後背上的箱子攤開，取中箱中的槍管訓速組裝。
「下頭火力支援有限，他們敢這樣放著隊長上來，心還真大。」
「支援，夠。」在組裝好狙擊槍的瞬間，周澤楷立刻將槍架起，朝數百公尺外的街區射擊，並透過精神連結指輝在該地埋伏的哨兵突襲。
「本以為你上來是為飛行機上許朝陽和你們隊鬧衝突的事，看來是我想多。這邊留給你吧，我先下去了。」葉修從腰包中翻出一個圓盤裝置扣上手腕，按下裝置的啟動電源，瞄準斜前方的大樓，射出一柄帶繩的箭矢打在牆面上。
「首席？」
「走了，下面好像又出狀況。」話畢，便從鐵塔頂端一躍而下。
＊＊＊
撿起掉落在地上的人類斷肢大口朵頤，彷彿它們口中正吃著某種山珍海味一般。
身體被撕裂、支解的嚮導，死亡前來不及切斷連結，劇烈的疼痛順著精神連結傳導到各哨兵腦海中。
眼前景象造成的心中恐懼與耳邊聲嘶力竭的慘叫聲，讓在場許多哨兵難以控制自身精神屏障與圖景的穩定，紛紛跪地抱著猶如遭長釘貫穿般刺痛的頭顱。
下一刻，因瀕臨情緒過載而失去戰力的哨兵們，都成了它們口下的食物。
輪迴嚮導死亡前爆發出的情緒共感不僅影響連結的哨兵，也同時影響到不遠處的嘉世嚮導。
遭到恐懼的情緒淹沒而軟下腿，嘉世嚮導的身體不自覺地顫抖。
前方是宛如人間煉獄的情景，後方是才甩開魔物不久的來路，左右兩側是遭坍塌大樓擋住的去路。
眼前種種，讓站在十字路口的眾人不知該如何反應。
當那群疑似人類的怪物啃食完地面上的斷肢似乎還無法滿足，搖搖晃晃地緩慢起身，為尋找新的獵物而張望著四周。
突然，一雙佈滿血絲的雙眼與許朝陽對上視線，為首的人形的怪物發出的吼叫聲，像是鎖定新獵物般朝他的方向奔馳而來。
舉槍的手不斷顫動，許朝陽不斷催促自己扣下板機。
他想，但卻辦不到。
因為……
朝他衝過來為首的怪物，正是才與他在飛行機上有過結的林恩。
雖然對人類有諸多偏見與不滿，但許朝陽對林恩或其他人類並不帶有恨意。
要開槍射殺眼前眾多同屬嘉世部隊的隊友，還是選擇死？許朝陽在林恩一口咬上他前臂之前都沒有做出決定。
被咬破的皮膚滲出大量的鮮血，劇烈的疼痛讓他顧不了任何情誼，舉起槍托朝對方後腦用力敲下試圖將人打昏。
「可惡，你在發什麼瘋，給我鬆口！」
然而，他這一下不僅沒有將人敲暈，反倒讓林恩更咬得更緊，深怕一鬆口這美味的佳餚就要讓人搶走一般。
當跟在林恩後方追上來的人型怪物準備撲上他，許朝陽緊閉著雙眼，準備迎接死亡的到來時，他突然感覺到一陣風吹過，心中所想得事情並沒有發生。
許朝陽緩緩張開眼，一群原本要朝他撲來的人型怪物被打癱在地，一個熟悉的身影擋在他面前，揮動的一柄黑色長矛將最後一個準備飛撲上來的人型怪物擊倒在地。
「隊、隊……長……」
「任務中敢打群架，膽子挺大啊。」葉修由後往前扣住林恩的下顎逼他鬆口，從手臂的圓盤裝置中迅速抽出一條鋼線，將林恩反箝住的雙腕綑在後背上。
「我……我沒有……」
「有膽違紀，沒膽承認？今日在場的全數有份，這次回去可不是只讓你們寫檢查這麼簡單。」將林恩從許朝陽身上拉開，讓對方轉向自己時，對方卻無預警地張大了口朝葉修的頸部方向咬去。
「隊長－－！」
－－TBC
閒聊時間：
哈囉~~大家好久不見哩~~
我來趁著連假時間來補坑了
小小預告一下，下一章沐秋會短暫出場一下✧*｡٩(ˊᗜˋ*)و✧*｡
(因為已經打好下一篇但還沒修 估計是這幾天會修好+發出)
全職高手 (1)